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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的原型是什么鸟?

          凤凰崇敬的来源与演化

          世界上许多民族都有自己特殊珍重的动物。在历史上,早期人类文明中似乎广泛地风行过对某些动物的崇敬。例如,欧洲和亚洲的许多民族都爱好狮子与鹰,以之为徽记一—因为它们是力气和迅速的象征。在古华夏,中国人所崇敬的动物是龙与凤。然而千百年来,龙与凤的本相却一直是个谜。关于龙的问题,我已经作过一组专题性的研讨。在本文中,我想进一步研究关于凤的问题,以求解开古动物学与考古文化学中的这又一个谜。

          今日所见关于凤的最早记载,可能是在《尚书·益稷》篇中。书中叙述大禹治水后,举办庆贺盛典。由夔龙主持音乐,群鸟群兽在仪式上载歌载舞。最后,凤凰也来了——“萧韶九成,凤皇来仪。”孔传:“灵鸟也,雄曰凤,雌曰皇。”郑玄注:“仪,言其相乘匹。”我们注意的是,在这里,凤凰被古代注家视作一种象征吉庆的神鸟。所谓“来仪”,郑玄释作“乘匹”。案“仪”古音“俄”,与“偶”音近通。所以,郑玄释仪为“偶”,即所谓“成(乘)匹”,也就是成双成对的意思。但是,依据《尚书》文义,我却认为,这个“仪”字实当读作“舞”字(仪、舞古音亦相通。)凤凰来仪,即凤凰来跳舞。故下文中夔愉快地说:“于!予击石搏石,百兽率舞!”

          实际上,凤凰在较早的先秦文献中,正是作为一种祥瑞和一位舞神呈现的。

          《山海经·南山经》:

          “有鸟焉,其形如鹤……名曰凤凰。……是鸟也,自饮自食,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定。”“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大荒西经)“五彩鸟三名,一曰皇鸟,一曰鸾鸟,一曰凤鸟。”(大荒西经)“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凤皇卵,民食之。甘露,民饮之。”(海外西经)

          《诗·卷阿》: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毛传:“凤,灵鸟,仁瑞也。雄曰风,雌曰皇。翙翙,众多也。”

          郑笺:“翙翙,羽声也。亦,与众鸟也。众鸟慕凤皇而来。传凤皇至众多,是凤与群飞。《白虎通》云:黄帝之时,凤凰蔽日而至,是来必众多也。”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关于凤凰的这种种传说,毕竟只是一种神话,还是一种可能的历史真实?换句话说也就是,凤凰,在历史中是否确曾有过一种真实的动物原型?对这个问题,正如对于龙的问题一样,学术界过去的观点多偏向于否认。但是我们却不能不注意到,在商代甲骨文中曾发明过如下一条记录:

          “甲寅卜,呼鸣网,获凤。丙辰,获五。”(甲3112)。

          (释文参看于省吾《甲骨文字释林》第324页)

          据于省吾说,这条甲骨文的意思是:商王指令臣鸣用网捕鸟,于丙辰这天捕获了五只凤。“由于系用网埔之,故所获自是生凤。”

          由此看来,在商代,中国确曾有过凤鸟。那么这条甲骨文是否只是一则孤证呢?否。在早期金文《中鼎》铭辞中,我们还可以读到如下一则记录:

          “……归生凤于王。”

          文中所提到的“生凤”一词,郭沫若亦曾判断正是指活凤凰(《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中鼎”)。据此,则无论甲骨文、金文,都有资料确实无误地表明,直到商周之际,凤凰还是一种虽然稀见、但却并非不存在的鸟类。

          战国秦汉以后,凤凰方完整被神化成一种灵异之鸟。但值得注意的是,秦汉史籍中,关于凤凰呈现的记录却仍然时有所见。例如《左传昭17年》:

          “我高祖少吴挚之立地,凤鸟适至,故纪于鸟师而鸟名。”

          又据《汉书》记,汉时凤凰数至,鸟身“高五、六尺”。

          《后汉书·光武纪》记:建武十七年,有五凤皇见于颖川之陕县。注引《东观汉记》曰:“凤高八尺”。而据《京房易传》:“凤皇高丈二。”

          两汉是谶纬迷信风行的时期,史籍中所记许多祥瑞奇怪之事往往不足征信。但恐怕我们也不能以为,其中完整不会有某些可信成分。至少秦汉人所刻画的凤凰形体特点,有一个极可注意的共同之处,这就是风凰体型的奇大——由身高五、六尺直到一丈以上。

          我们再来更全面地考核一下古代关于凤凰形态的记录。

          《尔雅·释鸟》:“凤,其雌皇。”郭璞注:“凤,瑞应鸟。鸡头,蛇颈,燕颌,龟背,鱼尾,五彩色,其高六尺许。”

          《说文》:“凤,神鸟也。天老曰:凤之象也,鸿前、鳞后、蛇颈、鱼尾、鹳嗓鸳思,龙纹、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飞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风穴,见则天下大安定。从鸟,凡声。风飞群鸟从以万数,故认为朋党字。”

          《尔雅翼》说明:“鸿前者,轩也。麟后者,丰也。蛇颈者,宛也。鱼尾者,岐也。鹳嗓者,椎也。鸳思者,张也。龙纹者,文也。龟背者,隆也。燕颌者,方也。”

          《韩诗外传》:“凤鸣雄曰即即,雌曰足足。昏鸣曰固常,晨鸣曰发鸣,昼鸣曰傈章,举鸣曰上翔,集鸣曰归昌。”(《太平御览》引)

          汉李陵诗:“凤凰鸣高冈,有翼不好飞”。

          《瑞应图》:“风不啄生虫,不折生草。”

          《韩诗外传》中还记载了关于凤凰的这样一个传说:

          “黄帝即位施惠。承天一道,修德,唯仁是纡,宇内和平,未见凤皇。唯思其象,夙昧晨兴,乃招天老而问之曰:‘风象如何?’天老对曰:‘夫风,鸿前,鳞后,蛇颈而鱼尾,龙纹而龟身。燕颌而鸡喙。戴德、负仁、抱忠、挟义,小音金,大音鼓。延颈、奋翼、五彩备举,鸣动八风,气应时雨。食有质,饮有仪。往即文始,来即嘉成。唯风为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德。天下有道,得凤象之一则凤过之,得凤象之二则凤翔之,得凤象之三则凤集之,得凤象之四则凤春秋下之。得凤象之五,则凤没身居之。黄帝曰:‘于戏,允哉!朕何敢与焉?’于是黄帝乃服黄衣、戴黄冕,致斋于宫,凤乃蔽日而至。黄帝降于东阶,西面,再拜,稽首曰:‘皇天降祉,不敢不承命。’凤乃止帝东园,集帝梧桐,食帝竹实,没身不去。”

          这个传说中显然有不少荒谬成分。,但可注意的是天老所刻画的凤凰形态,与《说文》所引述的“天老说”显然同出一源。关于凤凰所谓“戴德、负仁、报忠、挟义”之说,乍看颇令人不解(然而此说在古代传播颇广)。

          对此,《抱朴子》中却有一种说明:

          “夫木行动仁,为青。凤头上青,故曰戴仁也。 金行动义,为白。凤颈白,故曰缨义也。火行动礼,为赤。凤嘴赤,故曰负礼也。水行动智,为黑,凤胸黑,故曰尚知也。土行动信,为黄。凤足下黄,故曰蹈信也。”

          据此,汉代经学家的那些神秘说法,就不过是以儒家的五行符号,对凤鸟身材各部不同色彩的一种描述罢了。即:

          ——头部呈青色,

          ——颈部呈白色,

          ——喙部呈赤色,

          ——胸、背部呈黑色,

          ——趾、爪呈黄色。

          综观以上这些记录,都是秦汉以后没有见过真凤的人,所采辑的前人关于凤的各种传说。其中颇不乏荒诞虚妄的成分。例如《说文》中所谓“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飞翔四海之外”的说法,显然来自《庄子·消遥游》篇中关于“鲲鹏”的有名哲学寓言。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传说似乎指出凤凰是一种自西北而东南往返流迁的动物。针对《韩诗外传》中关于凤凰鸣叫的一系列奇异说法,清代有名学者王念孙曾指出:

          “一鸟之鸣,既以节足为异,又复数更其响,乃至应候而殊声,成文以协韵。语由增饰,事涉虚诬,识者所不取也。”

          但是,如果剔除掉传说中那些神奇妄诞不可置信的成分,我们从古人对于凤凰的形态描写中,却可以筛选收拾出如下一些印象:

          1、凤鸟形体甚高,约六尺至一丈。

          2、凤鸟具有柔而修长的脖颈(蛇颈)。

          3、凤鸟背部隆起(“龟背者,隆也”)。

          4、凤鸟喙如鸡,颌如燕。

          5、凤鸟羽毛上有花纹。

          6、凤鸟尾毛分叉如鱼。

          7、凤鸟以植物为食(竹根)。

          8、凤鸟雌雄鸣叫不同声。(雄曰“即即”,雌曰“足足”信)

          9、凤鸟好结集为群,来则成百。

          10、凤鸟不善飞翔。

          11、凤鸟穴居。(居“丹穴”、“风穴”)

          12、凤鸟足脚甚高(体态如鹤),行走步态倨傲而擅长舞蹈。(凤鸟别号“鵔”,字从“夋”,徐锴注:“夋,行步舒迟也。”)

          由此我们就可以提出一个问题——从古生物学观点看,中国古代是否存在过具有以上特点,而又为先民所崇敬的一种鸟类呢?

          答复是,确曾存在。

          ——这种鸟类,就是大鸵鸟。

          关于鸵鸟,中国人对它既熟习又不熟习。熟习的是它的名字,不熟习的是它的生态及其与远古中国文化的深入关系。为了使读者对这种鸟类有所懂得,兹节录《大奠百科全书》(简明本)“鸵鸟”一条如下:

          鸵鸟Ostrich(Struthio camelus)

          现存体形最大不能飞翔的鸟类。产于非洲。属鸵鸟目Struthioniformes,鸵鸟科Struthionidae。

          雄鸟成体高达2.5米,颈长几占身材的一半,重达155公斤,雌鸟稍小。鸵鸟卵是现代最大的卵。雄鸟体羽大部呈黑色,但翅和尾羽白色;雌鸟大部褐色。头和颈的大部分淡红至浅蓝;稍有绒羽;头小,喙短而稍宽;眼大,褐色具浓黑色睫毛。

          鸵鸟常结成5—50只一群生涯,常与食草动物相伴。鸵鸟用强有力的腿(仅有两趾,重要的趾发达几乎成为蹄)回避敌人,受惊时速度每小时可达65公里。若被逼于绝境,脚踢对手。

          鸵鸟重要以植物为食,没有水也能生涯很长时光。雄鸟互相争取3—5只雌鸟,发出吼叫和嗞嗞声。中世纪骑士喜用鸵鸟羽毛装潢头盔。鸵鸟皮可制柔软、过细的皮革。鸵鸟经训练后可供乘骑及驾单座两轮车。鸵鸟在喂养条件下容易适应,可活50年。鸵鸟是不能飞翔鸟类的典范。各地的鸵鸟在皮肤色彩、体形大小和卵的特点方面稍有差异,以前以为,这是不同的种,其实只是鸵鸟的亚种。

          鸵鸟化石发明于俄罗斯南部、印度和中国中北部的上新世地层。

          在关于鸵鸟的其他材料中,我们还懂得到:

          鸵鸟为现代最大型鸟类,成体高可达2.75米,体重75公斤。后肢强健,骨盘为关闭型,脚长善走。常结群奔行于沙原。喜结成大群居,但群内履行一雄一雌的配偶方法,雄性具单个交接器。两性轮流孵卵和共同育雏。蛋比鸡蛋大30倍。食性以植物为主。

          鸵鸟的颜色以黑为主,间杂有灰、青、白、褐、红诸色。鸵鸟巢建筑在山洞或土穴中。(参阅丁汉波《脊椎动物学》,高级教导出版社)

          概括地说:

          1、鸵鸟形高体大,是鸟类中最大者。高约7--9尺。

          2、鸵鸟脖颈细而柔长。

          3、鸵鸟背部隆起。

          4、鸵鸟羽毛有花纹。

          5、鸵鸟有红、褐、青、白、灰、黑诸色。

          6、鸵鸟以植物为重要食物。

          7、鸵鸟群居,5—50只一群。

          8、鸵鸟有较稳固的一雄一雌配偶。

          9、鸵鸟穴居。

          10、鸵鸟善鸣叫、奔驰。

          不难看出,古人传说中关于凤凰的形态描写,就其重要动物学特点而言,恰恰与大鸵鸟的形态与生态正相吻合。

          最有趣的是,据动物学家报道,鸵鸟能辨听音乐,并且极擅长舞蹈。其日常行走步态,昂首阔步有如倨傲的绅士。而到求偶的发情期,在交配之前,雄鸵鸟与雌鸵鸟必定要进行长时光仪态万方的周旋舞蹈。这就是说,鸵鸟正是传说中那种“自歌自舞”的“五彩鸟”。

          但是,关于鸵鸟与凤凰关系更加主要的证据,是在考古学中发明的。1987年4月1日新华社新闻:

          “继内蒙古阴山岩画之后,最近在阿拉善旗有新的发明。其中有一幅鸵鸟岩画(地点在阿拉善右旗曼佐拉山中)”。

          在此之前(1976—1980),内蒙古阴山——狼山地域曾发明大量史前原始岩画。位于狼山南麓格尔敖包沟(汉代朔方郡所在地)有一组古岩画群。其中编号第13组中有一幅引人注意的岩画(高1.28米,宽0.60米)。据岩画发明者盖山林教授报道:

          “这幅画的画面上方有两只鸵鸟(Struthio)。其前有一无头轮廊的人面像,下又有五只鸵鸟……右旁还有一人面,头饰长羽。其下,有一马鹿,尾上翅。鹿前足下又是一鸵鸟及一只动物。其间似有两条被肢解的肢体。最下方,有一轮形,似抽象人面。”

          盖山林教授指出:

          “凿刻如此众多的鸵鸟、人面,还有鹿、肢体等等,只能作一种说明,就是这是一个娱神、媚神的场面。”①

          那么我们要问,这里所祭祀的是什么神呢?在同—地点发明的另一幅岩画对于这个问题供给懂得释。那是一幅先民拜日的图画:

          “图高042米,宽016米,在半山腰上。拜日者忠诚地站立在大地上,双臂上举,双手合十过顶,朝拜太阳。被朝拜的圆圆太阳,高悬于天际。”②

          除此之外,同一地点的岩画中,尚有大批关于太阳神和羽人的形象。我们知道,凤凰乃是中国的太阳之鸟。而《周礼》中记祭祀太阳的舞蹈,正是一种戴羽舞和执羽舞。由此可以看出,上述岩画中同时呈现鸵鸟、太阳、羽人以及拜日者,绝不是偶然的。在上古,鸵鸟实际上正是作为太阳神之鸟而受到崇敬的。

          从古生物资料看,鸵鸟及鸵鸟卵的化石,在中国的古地层中具有普遍存在。例如有名的周口店北京猿人遗址,不仅出土过鸵鸟蛋,而且发明过鸵鸟腿骨化石。古动物学家指出:

          “鸵鸟是我国北方更新世晚期地层中最丰盛的化石种之一。鸵鸟蛋化石遍及于新疆、甘肃、宁夏、青海、陕西、内蒙古、山西、河北、辽宁、吉林、黑龙江和北京等十二个省市自治区。已经发明的完全的蛋化石,至少有七十处。有蛋片化石的地点不下上千处,可以想象当时鸵鸟之繁盛。在我国北方,几乎所有的旧石器时期晚期遗址中都有鸵鸟化石。”

          至少在距今约一万至五千年的年代内,甚至更晚,中国北部仍可发明有鸵鸟运动的迹象。与鳄鱼一样,鸵鸟适应生涯于气温较高的生态环境中。而

          “大约距今8000—5500年间,地质上称之为大西洋期,是全世界气象的最佳期。那时,我国北方地域气象平和,雨量充分,植被发育,山区森林旺盛,野活泼物大批滋生。”(以上引文均参阅《阴山岩画》附录尤玉柱文,第428—430页。)

          因此,鸵鸟在中国濒于绝灭的时光,大致可推定约在距今四千至六千年左右——这正是传说中的黄、炎帝时代。这一时代以后,关于凤鸟呈现的报告,愈来愈趋于稀疏。偶或呈现,即被看作具有吉祥涵义的珍异。(参看前引《韩诗外传》)

          实际上,从早期西周金文中所见关于“生凤(中鼎)”的最后记录,到汉代谶纬家关于重新发明凤鸟的传说之间,有着将近两、三千年的一段空白。

          也正是在这个时代内,凤皇的传说,由上古以一种真实鸟类为原型的动物图腾,演化为既有宗教意义、又具有政治意义的一种灵鸟神话。

          西汉以后,鸵鸟再次被中国人认识。只是当时重新被认识的鸵鸟,却非产自中国本土,而是由西域引进的。

          《汉书·西域传》记:“安眠国有大马爵”及“大鸟卵,其大如瓮。”

          师古注引《广志》:“大爵颈及膺,身、蹄似骆驼,色苍,举头高八、九尺。张翅丈余,食大麦。”

          王先谦补注:“鸟形如骆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亦能敢火。”

          按“大马爵”。“大爵”,即“大麻雀”、“大雀”的转语。这种大雀,就是指鸵鸟。到了唐代,据杜佑《通典》记:“吐火罗国高宗永徽初遣使献大马爵,高七尺,足如驼,鼓翅而行,日三百里。能敢铁,夷俗谓为鸵鸟。”

          唐杜环《大食国经行记》:“鸵鸟,高四尺以上,脚似骆蹄,颈项胜得人,骑行五、六里。其卵大如三升,古名大马爵”。

          明《本草纲目》引刘郁《西使记》:“富浪有大鸟,驼蹄,高丈余,食火炭,卵大如升。”

          费信《星槎胜览》:“竹步国、阿丹国俱出驼蹄鸡,高者六、七尺。其蹄如驼。”

          彭乘《墨客挥犀》:“骨托禽,出河州,状如雕,高六尺余。其名自呼,能食铁石。”

          以上是汉以后中国人关于鸵鸟的一些报道。我们可以注意到:

          1.据说鸵鸟可以吞火。这与古代人以为凤凰是阳火之精的传说颇相吻合。(顾恺之《风赋》:“凤凰秉鹑火之灵曜。”)

          2.凤凰在上古语言中,别号“鵔鸟”、“鸾鸟”。而鸵鸟,因其背部隆起如骆驼,故称“鸵鸟”。以声类求之,鵔者,敦也。鸾者,团也。鵔、鸾、驼,古音相通。语义中都有圆、隆、团、大的涵义。李时珍释凤凰得名指出:“凤古作朋字。凰者,美也,大也。”实际上,从训诂学的角度剖析,“凤凰”一名,凤者丰也、庞也。皇者王也、广也、大也、美也。鸵鸟正是以其体形之硕大与漂亮,所以得名为“凤凰”。

          考“凤”之古音,盖有三系:

          1.读“凤”如“鹏”。(Peng)

          2.读“凤”如“凡”,如“方”。(fan,fang)

          3.读“凤”如“风”。(feng)这三系音,在上古音中实际是同源的(清儒钱大昕证明,帮、旁、明、并、奉诸声母在上古语音中不分辨)。

          值得注意的是,古读近peng、fang之语,皆有宏大之意,‘如“庞”、“薄”,如“放”等。凤鸟之所以得名称风,正是因其为鸟中最大者。再从语源学角度斟酌,鹏、蓬、凡、方古均为同音词。鸵鸟翅大,故语言中凡言形如大翼者,古皆名之曰yi或peng或fan,如“叶”、“蓬”、“帆”等。

          在甲骨文中,风、凤同字。而在上古文化中,凤凰正是被看风格鸟、风伯、风神。

          《淮南子·本经训》高诱注:“大风,风伯也。”

          《禽经》:“风禽,鸟类。越人谓之风伯,翱翔则天大风。”

          当鸵鸟快速奔驰时,以双翼煽动助力,可以扬风起沙。我在有关鸵鸟的动物录像中曾看到,当一百余只的大群鸵鸟在沙原上飞驰疾驰而过时,风声雷动,飞沙走石,足以使人为之动容。这可能就是古人尊鸵鸟为风神的原因。

          所以在古代传说中,正如龙是鳞虫之长,凤一向也有“禽中之长”的说法。(《白虎通》:“凤皇者,禽之长也。”《淮南子·时则训》:“羽虫,凤为之长。”“鳞鱼,龙为之长。”)

          所谓长,既有君长的语义,也有长大的语义。龙中最大者为蛟鳄(湾鳄),是陆活泼物中体型最大者,自然无愧于鳞虫之长的称号,而鸵鸟,却也正是鸟类中体形最宏大者。

          由此看来,我们的远古先民尊奉凤凰为鸟中之王,显然不是无道理的。

          蛟龙和风凰——湾鳄与鸵鸟,都是古中国原来存在过、但周秦以后绝灭了的动物。

          周秦以后,中国社会愈来愈深入地解脱了早期图腾文化的影响。又恰是在商周秦汉之间的几千年内,中国大陆的自然生态与人文地理环境,产生了明显的变迁。气象的趋寒、湖沼的减少、山林草原的垦伐,以及人类把持自然手腕的增强,使得龙——蛟鳄在中国本土趋于灭绝,而凤——鸵鸟则彻底绝灭了。

          我们都知道孔子临终前,由于终生未曾见到过龙、凤这两种神异动物,而发出的有名悲叹:

          “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案:河图、龙马,实即鳄鱼背甲的花纹。《论语注疏》邢丙注:“郑玄认为,河图洛书,蛟龙(一本作“龟龙”,龟、蛟字通)衔图而出。《中候》曰:龙马衔甲,赤纹绿色,甲似龟背,柔广九尺,上有列宿斗正之度,帝亡录记、兴亡之数。孔安国认为八卦是也”。]

          孔子说:“凤鸟不来,龙马也不来,我却这样地就要去了!”

          这恐怕不仅是孔子对时期政治的悲叹,而且也是对其所处时期人文生态、自然变迁的悲叹。宋人罗愿在所著《尔雅翼》中讲过这样的话:

          “盖风生南方,达中国而不妄飞鸣饮啄,其至盖罕。故孔子称之,而世好事者喜为之传道,务奇异其章,抽绎其声,列于神圣,故千世而不合焉。”

          所谓“风生南方”,是依据《山海经》五彩鸟出于南方丹穴之山的传说(详后论)。

          秦汉以后,凤与其原型——鸵鸟的形象,早已分别。逮于唐宋以下,更是谁也不曾见过凤。人人都只是口耳相传,文字转抄,其间辗转附会,增枝添叶。成果就如龙一样,无论在造型艺术上还是在传说中,都日益远离其本相。

          实际上,秦汉以后,龙、凤不再是一种图腾象征,而愈来愈变成一种宗教哲学中的抽象崇敬物和艺术美感所表示的造型符号。然而实体尽管消散,语言的记号外壳却依然保存着。这两个语言记号的外壳,给人们的想象力留下了几乎可以作无穷施展的园地。

          所以,凤凰的传说早在秦汉经学家手中已经众说纷纷。而在魏晋以后,就更是新说迭起,愈传愈离奇了。

          据古人记录,凤凰有许多不同的品类。诸说不一,其中不少属于秦汉后人的增饰附会之谈。但其中比拟有名者有四:

          1.鸾鸟 2.翳鸟 3.鵔鸃 4.狱族

          按,这四个名称中,“狱族”亦称“族狱”,实乃是“鵔鸃”的转音。鵔鸃本指鸵鸟,后来却指金鸡与鸳鸯(详后)。翳鸟,亦即乙鸟,是鶠——燕的转音。燕子(Hiruzdorustica)别号玄鸟(礼记)、乙鸟(说文)、鸾鸟(古今注)、天女(易林),是一种小型候鸟。凤凰是鸟中之王者,体型宏大,然而“凤皇,别号瑞鶠”(禽经)——竟与小小的燕子同名,这看起来是令人费解的。但是家燕“春社来,秋社去”在古代实际上被看作一种能知天文,授历法的报时神鸟,特殊是春天之神的象征。《吕氏春秋·仲春记》:“是月也,玄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媒。天子亲往,后妃率九嫔御,授以弓矢于高媒之前。”在这里,所谓玄鸟就是指燕子,表明古人以燕子作为春神的使者和象征。此外,燕子色黑,古人的颜色观念以为青、黑同色,所以玄鸟亦称青鸟。

          至于燕子与鸵鸟的关系,二者从动物分类学观点看,亲缘关系并不亲密。但在某些形态上,却又颇有些类似之处——燕子似乎是一种小型的鸵鸟(燕颌、鱼尾、玄色等)。凤凰(鸵鸟)是“玄鸟”,燕子也是“玄鸟”。因此,燕子与鸵鸟的关系颇有些类似于蜥蜴与鳄鱼的关系。古人亦称燕子为“子鸟”,是否就是因为把燕子看作“风子”呢?

          鸾鸟,在凤凰的诸种异名中,可能是最为人们熟知的一种。从语音上来说,“鸾鸟”与“玄鸟”具有共同语源。而古人所描写的鸾鸟形态,更是诸家说异。汉、晋小说中风行的说法,是把鸾鸟——玄鸟——青鸟视为春神之使者,以及东王公与西王母的象征。

          又有一种说法以为“凤凰,青黑者鸾鸟。”但另一种相反的说法,却以为鸾鸟的形态是“赤色,五彩,鸡形,鸣中五音。”(《艺文类聚·鸟部》)桂馥《说文解字义证》归纳诸说以为:

          “案赤为鸾之正色,而诸说各异。《禽经》:黄凤谓之鸾。《春秋谶纬》引汉太史令蔡衡:凡象风者有五。多赤色者风,多青色者鸾,多黄色者鹓雏,多紫色者狱族。多白色者鹄。”

          以赤色为鸾鸟的正色,实际上是把“鸾”训作“丹”(二字叠韵,古音相近通),从而以为鸾鸟就是丹鸟。

          丹鸟,又称丹朱、朱鸟、离朱,也都是凤凰的别号。

          《山海经·南山经》:

          “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定。”

          案,所谓“丹穴”就是《说文》中所说的凤鸟所居的“风穴”。在甲骨文中,风、凤是同一个字,而读作“凡”。“凡”,甲骨文形作:“口”。甲骨文中丹字作“甘”,与“凡”字形极类似。故相混讹。以音类求之,则丹、凡叠韵可通。所以毫无疑问地,丹穴就是风穴,亦即凤穴。(前面已经指出,鸵鸟营穴居生涯)而所谓“丹鸟”,实际也就是“凡鸟——凤鸟”一名的变语。在《南山经》关于凤凰的传说中,有一点是极可注意的,这就是把凤凰——丹鸟,刻画为南方的一种鸟。

          一般以为,《山海经》一书结集于战国之际,则《南山经》关于凤凰的这种见解,似乎代表战国时代人们的见解。

          据记录,被以为是“凤凰”化身的鸡,名叫“金鸡”,又叫“锦鸡”,“赤雉”或“鷩”,乃是中国所特有,出产于湖南、四川、青海的一种漂亮禽鸟。

          《水经注》“浪水”引《南越志》,以为这种鸡就是鵔鸃:

          “鵔鸃,山鸡也。光荣鲜明,五色夸耀,利踞善斗。”

          这种金鸡在古代还有一个名称叫“鷩”。

          《说文》:“鷩,赤雉也。”

          桂馥《义证》引《汉书》注:“其尾毛红赤,光荣鲜明。”

          《山海经》:“少华之山,其鸟多赤鷩,可以御火。”

          《昭17年左传》:“丹鸟氏,司闭者也。”注云:“丹鸟,鷩雉也。”

          这种鷩雉,实际也就是五方兽中南方“朱雀”的原型。

          鷩雉,又别号“华虫”,在《尚书》中与龙对称。(《尚书》:“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注:“华虫,鷩雉也。五彩,故谓之华虫。”)由此看来,与古人所谓“凤凰”关系亲密的禽类,并不是许多人所乐于想象的孔雀,却是黑色的燕子与生存于中国中南部的这种野鸡。

          李时珍《本草纲目》曾详细考核这种野鸡云:

          “鷩,《逸周书》谓之彩鸡。又名锦鸡、金鸡,锦鸡小于鷩,而背文扬赤,膺前五色夸耀如孔雀羽。此乃《尔雅》所谓天鸡者也。二种大抵同类,而锦鸡文尤残暴如锦。或云锦鸡乃其雄者。”

          《禽经》:“首有彩毛曰山鸡,腹有彩色曰锦鸡。”

          《渊鉴类函》引徐整《正律》中有一条极可注意的记录,“黄帝时以凤为鸡。”此一记录有必定的可信性。传说中的黄帝时期,鸵鸟——真风已不多见。可能正是在此时,鸡成为凤凰的重要替身之一。

          实际上,唐宋以后的凤凰图,就是以锦(金)鸡的形象为原型,加以放大和增饰而发生的。

          《说文》有所谓“凤出东方君子之国”的说法,实际这也是指鸡。所谓东方君子之国,古代指东夷——朝鲜。而《本草纲目》引《别录》:“鸡生朝鲜平泽。”这表明古人以为,朝鲜是家鸡的来源地。《本草纲目》又记录:

          “朝鲜一种长尾鸡,尾长三、四尺。”“其鸡也知时刻,栖也知晴阴。”“其羽焚之,可以致风。”“古人言鸡能解邪,则鸡亦灵禽也。”

          参照《三国志·魏志》:

          “马韩国出细尾鸡,其尾长五尺余。”

          我们可以知道,产于东方的长尾鸡是汉代以后凤凰的又一原型。

          鸡之所以成为凤的替身,可能重要是由于它与太阳的关系——鸡鸣日升。古代传说,太阳所居扶桑树上有天鸡报时,其一呼鸣则天下鸡皆鸣,从而破晓日出,因此鸡成为太阳神的象征。

          《鹖冠子》:“风,鹑火之禽,太阳之精也”。

          《易·说卦》:“离为日、为雉。”

          凤皇,鸾鸟又名离朱。离朱即丹朱,而鸡之古名亦叫“朱”。

          《尔雅》:“鸡大者蜀。”蜀,又记作“朱”。

          《风气通》:“呼鸡曰朱朱。”《博物志》:“今世人呼鸡祝祝。”另一方面,传说山鸡善舞,因而与鸵鸟一样也是一种舞鸟:

          “山鸡爱其毛羽,映水则舞。魏武时,南方献之,帝欲其鸣舞而无由。公子仓舒令置大镜其前,鸡鉴形而舞不知止。”(《异苑》卷三)

          更有趣的是,鸵鸟在古代语言中亦有鸡名,称“鸵鸡”:

          “鸵鸡昂首高可七尺,出忽鲁莫斯国。长尾鸡尾细而长,长六尺者出朝鲜。长五尺余者出马韩国。”(《渊鉴类函》引《交广志》)。

          《淮南子》:“日中有踆乌。”所谓踆乌,即鵔鸃的转语。前已指出,鵔鸃又即丹雉,是太阳的象征。由于这一点,上古祭日向往往以凤凰羽毛为冠——在远古是鸵鸟羽毛,战国时期则是雉毛。《楚辞·九叹》注:“鵔鸃神俊之鸟,以其尾毛为羽冠”。这种羽毛冠即“鵔鸃冠”。(《广雅》)

          除以上所说与凤凰关系至为亲密的两种禽鸟——燕子与锦(金)鸡外,在较晚近的传说演化中,还有一些禽类与凤凰也或多或少地挂上了关系。如鹤、天鹅、雕鹰、孔雀等。

          但这里特殊值得一提的,却是鸳鸯。我们在《说文》关于凤的叙述中可以读到,传说凤的特点之一是“鸳思”。这个词的真正涵义,我认为与鸳鸯有关。鸵鸟虽然群居,但配偶方法却是一雌一雄。所以“凤”,古亦名“朋”(凤、朋是同源字)。朋,戴侗《六书故》:“两相从者;皆谓之朋。”与鸵鸟类似,鸳鸯这种水鸟也履行着这种“对偶婚”的情势:

          “鸳鸯,取匹鸟”(《急就篇》注)。

          “匹鸟,言其止则相遇,飞则为双。”(《诗·鸳鸯》传)

          “鸳鸯,水鸟,凫类也。雌雄未尝相离,人得其一,则一思而至逝世。故曰匹鸟。”“其状如鸭而大”。(《古今注》)

          “古人图之绣于衣上,以其贞且义也。”(杨日华《膳夫录》)凤凰则名“狱族”。据《本草纲目》,“狱族”又叫“琢玉”(“族狱”声转),别号凤凰雏,“其状如鸭而大,长颈,赤目斑嘴,毛紫绀色。”“有文采如风毛。”(引陈藏器说)。这显然就是鸳鸯。

          (据《说文》,狱族也是一种水鸟,“江中有狱族,似凫而大面目”。桂馥《说文义证》)

          懂得鸳鸯与凤凰的关系,我们就可以知道,中国人在禽类中之所以特殊钟爱鸳鸯——常以其作为爱情的象征,这与把燕子看作青鸟——高媒鸟,亦即报春和爱情之鸟的风气,实际上具有共同的神话与文化渊源。

          我们再来考核一下甲骨文中的“凤”字字形。在甲骨文中,凤字盖有两个体系。第一体系为古文“朋”字,另一体系音符从于“凡”字。依据《说文》,第一体系凤字,显然是象形文字。而第二体系凤字,显然是形声字。

          我们可以注意到,此两体系凤字中,多数字体在形象上似乎都突出地描述了凤鸟那两只很长的足脚。这一点,与鸵鸟的体型特点是吻合的。而与突出描述翅羽的鸟字和隹字,则形成强烈对照。

          在这里还想顺便指出的一点是,古代传说中有一种大鸟名叫“鲲鹏”,有人认为也是凤凰。据《玉篇》,鲲是海中大鱼名。鹏从朋、从鸟,是凤的异文。但《庄子·逍遥游》:

          “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徒于南溟,南溟者,天池也。”

          这种极其独特、兼有巨鸟与巨鱼之体的动物,过去一直认为只是神话。但最近我从国外动物学的报道中看到,海鲸栖息于海中有时将鲸尾竖出海面,其尾至为宏大,形极以于鸟翼。渤海古代称北海,亦即北冥。据史藉记录,渤海秦汉以前多见海鲸。鲸体型极大,可长达30米(是现存最大动物),所以庄子所说的鲲鹏,并非完整是寓言,而是指渤海的海鲸。③

          最后我还须要弥补阐明的一点是,“凤凰”一辞的原来语义,似乎就是美大之鸟。犹如动物中马龙、龙马是体大宏伟者的通称一样。④

          结论

          综上所述,凤凰崇敬原来来源于上古石器时期的鸵鸟——太阳神图腾。

          但在进入历史时代以后,由于鸵鸟的灭绝和风凰的非图腾化,关于凤凰的传说遂愈演而愈庞杂。商周秦汉之际,燕子和金(锦)鸡,曾先后成为凤凰的替身。但唐宋以后,鸳鸯、鹤、天鹅、鹰雕、孔雀,都曾与凤凰产生或深或浅的关系。因之在同一语词记号下,注入了语义不同的动物学意象。这种演化,也反应在历代凤凰图的演化中。我们看先秦的凤凰图,多为蛇颈、高足,尚保存着鸵鸟的特点。而汉唐特殊是明清以后,就逐渐发展为以锦(金)鸡的形态为主体,饰有孔雀式羽毛的综合形象了。

          最后,还应该指出,先秦出土的凤鸟文物中,常见到一种形制极独特的、背部有宏大鹿角的鸟。⑤这种鸟在自然界中不会存在,其由来为考古学界所不解。但如果我们注意到鸵鸟群队中常混伴有食草动物(鹿类)的习惯,那么这个鹿鸟合体的谜也就不揭自明。现代人常认为我们的祖先是有空想狂的神话编造者。而我对中国古代神话的研讨却日益使我深信,最离奇的神话也必定有其现实性的基本,只看我们能不能通过理性的剖析破译之。在这个意义上,神话不过只是远古人类经验的一种升华物。

          (原载《中国文化报》1988年3月9日)

          ①② 盖山林《阴山岩画》第208、210页,文物出版社。

          ③ 《庄子集释》引古《庄子》异本,“鲲”写作“鲸”。可证拙说不误。

          ④ 闻一多《尔雅新义》:

          “尔雅释鸟:狂,梦鸟。郭注:狂鸟,五色有冠,见《山海经·大荒西经》:有五彩之鸟,有冠,名曰梦鸟。注:尔雅云‘狂,梦鸟’,即此也。按狂即下文‘皇,黄鸟’。而皇又即上文‘风,其雌皇’。故曰五彩有冠也。狂、黄音同。以其黄质面五彩皆备成章,故又谓之黄鸟。黄与皇、狂音亦同也。又谓之梦鸟者,《大荒西经》:五彩之鸟,仰天鸣曰鸣鸟。《书》:我则鸣鸟不闻。马融、郑玄并以鸣鸟为凤凰。梦鸟盖即鸣鸟,一曰孟鸟。《海内西经》:孟鸟在貊国东北,其鸟文赤、黄,青。鸣、孟、梦一声之转。”

          按,梦鸟即美鸟,即明鸟,又作阳鸟,阳乌,皆为凤凰之异名。狂、黄、皇音同,又皆为“王鸟”之转语也。

          ⑤ 《三辅黄图》卷五:“飞廉,神禽。能致风尚者。身似鹿,头如角,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按飞廉即风(古音凡)之切语。